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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逍遥

南宋逍遥

分类:历史

时间:2020-01-15 09:16:09

作者:山青水长

最新章节: 第三章 肥皂和玻璃

编辑:眉目不知秋

点评: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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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8年,全国掀起“太跃进”运动,在街道政府的号召下,赵家洋楼的铁门铜窗都被拆走去大炼钢铁,换上木门木窗。赵桔也被请去指导土法炼钢,他无奈之下帮助改造几个小高炉,虽然炼出一批好钢,可他觉得简直是得不偿失。

  三年的饥荒让楼下的四位老人相继过世,大家都清楚他们为孩子们能吃到多些,一直处于饥饿状态,身体也就迅速垮掉。赵桔和唐栀欧也一直担心他们自己家的四位老人,还好虽都有些营养不良,也算熬了过来。

  1966年冬天,唐栀欧感觉苗头不对,就急忙写信给孙夫人,要求她的庇护。孙夫人见信赶忙让秘书给两人的单位寄去证明材料,说他们夫妻二人属于归国华侨,新中国成立后一腔热血回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并将所有财产捐献给国家,要求两人单位的负责人给予保护。

  赵桔100岁生日那天晚上在故乡武夷山的寓所死了,那天是西元2010年的7月4日。赵桔没有子女,留下遗书委托自己的学生把他安葬在他太太唐栀欧的墓地旁,一丛玫瑰花下。

  第二天早上,赵桔向父母说起求婚的事,他们高兴得要命,当天就找媒婆去唐家约聘。唐家也是喜出望外,毕竟独生女已经二十二岁,个性又强,找个门当户对的可不容易,况且赵桔举止有礼,又肯迁就自家的宝贝女儿。

  唐小姐笑说:“谢谢这位先生,看来你的女朋友要得到礼物了。”全场一片欢笑,有几位来宾被唐栀欧的俏皮话所感染,都举手叫:“十一英镑!”“十二英镑!”“十四英镑!”唐小姐却看到脸红的赵桔手还一直举着,便又笑问:“这位先生,你愿意用二十英镑买下它吗?”二十英镑对赵桔这个高级银行职员来说也是一个月的薪水,人们哄笑着看着这个年青人正被一位可爱姑娘的讹诈。

  下班时间,赵桔经常与一帮同事去隔街的海员俱乐部吃饭喝酒,然后上三楼打桥牌赌钱。由于他精通数学,加之记忆力超强,不多点时间便赢了不少钱财。直到有一天,因为风闻“救火会”的厉害,四楼银行家俱乐部中的几个老头对他发出了邀请,于是赵桔的牌友变成沙逊洋行的小沙逊、哈同的继承人乔治哈同和他的大老板汇丰银行行长萨瑟兰德。

  这时,两人的母亲走进他们房间,手里拿着装肉盘子说:“栀欧赵桔,我们年岁大,吃不下这么多油水,还有小半块,给你们吃吧。”赵桔一看都剩四分之一份,立刻明了栀欧一点没吃,当时抱头低垂,眼泪滴落在磨掉漆的地板上。

  2007年7月4日,他俩婚姻的钻石纪念日。赵桔打开尘封七十年的白马堡红酒,说:“亲爱的,我们结婚已过七十年呐。”“少罗嗦!快闻闻是不是坏了?”“哦,没坏,香气很好。”“让我先喝!”“是的,女士优先。”

  晚餐并不丰富,好在管够,七个小孩一直在埋头吃饭,虽然他们奇怪大人说的话一句听不懂。饭后,李燕娥带着孩子们到草坪上去玩,孙夫人亲自煮咖啡给他们喝,她说:“赵桔,我没有红酒给你们喝,抱歉。”赵桔知道她不爱喝酒,就说:“我们也很久不喝,就当戒了。”三人一起喝咖啡,一起聊些过去的事,说到大班萨瑟兰德和乔治哈同为保护赵桔的赌本气急败坏的样子,孙夫人笑的喘不过气来。接着,唐栀欧又把去银行家俱乐部把赵桔从三个大班牌桌上揪出来的事讲给她听,孙夫人几乎要笑翻。

  赵桔将唐栀欧的骨灰埋在园子后的玫瑰花下,那棵玫瑰是从上海移种来的,就是他们藏酒的那棵玫瑰。

  唐栀欧和孙夫人弹完几首美国乡村音乐感觉不过瘾,叫道:“赵桔,你过来!”赵桔有一丝不祥预感,问:“干什么?”“来唱一首‘德克萨斯的男孩’!”“我不会。”“少罗嗦!你会。”说完,唐栀欧促狭地对孙夫人挤了挤眼睛,孙夫人会意,对赵桔点头做出邀请动作。赵桔起身来到钢琴旁,想做最后努力:“我真的不记得。”但是迎来太太愤怒的白眼和孙夫人鼓励地欠身。几遍前奏重复后,赵桔不得不拉起嗓子唱起来。

  直到2010年7月4日,他的一百岁生日。许多学生朋友来为他贺岁,赵桔敞开大门欢迎他们。一场宴会后,赵桔上楼进睡房,抖朔地在床边桌上打开那瓶罗曼尼康迪,倒两个酒杯,看着太太的相片深情说:“亲爱的,希望来世还能再见。。。”

  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变得艰难,虽然夫妻二人工资都很高,可是物资的匮乏让钱已失去效用,全家人虽然可以吃饱穿暖,然而生活质量直线下降。经常晚上吃饭时,四个老人和赵桔夫妻会讨论以前上海哪家菜馆牛排好吃、哪家裁缝店的手艺好。赵桔和太太更喜欢聊哪里的葡萄酒好喝,他们家原先的十几箱葡萄酒已经在最近几年喝得只剩两瓶,一瓶是唐栀欧最爱的法国波尔多1937年的白马堡红酒,一瓶是赵桔最爱的1937年法国勃艮第罗曼尼康迪。他俩说好再不动这两瓶酒,为纪念两人结婚时那段美好时光。于是就在一个半夜,夫妻俩把那两瓶酒埋进园子里的一棵玫瑰花下。

  赵桔出生于1910年的武夷山,幼年在自己家族的私塾读书,十六岁时随经商的父母迁居上海,由于父母都信仰天主教,于是被送入圣依纳爵教堂(后为徐家汇天主教堂)下的教会学校学习。由于成绩优异,当时的主教大人洛克推荐他去英国剑桥大学继续进修,主课是建筑学,当年他19岁。赵桔在剑桥一呆就是六年,期间拿到了建筑、机械、化学、哲学四个学位。教授们称他为“东方神童”,同学们喜欢叫他“黄色战列舰”,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学术上涉猎广泛,一方面是因为他体格强壮,自从他加入剑桥划船队后,每年跟牛津的比赛没有输过。

  在唐栀欧的追悼会上,来了许多社会名流,他们许多是受过他们夫妻的恩惠,也有许多是赵桔的学生。没有常用的追悼音乐,只有赵桔唱了首“德克萨斯的男孩”。赵桔当天的答谢词是一首诗:

  漫长的十年浩劫因为孙夫人的保护,没有太多伤害到赵桔夫妻。日子虽然艰难,但赵桔苦中作乐,学会裁剪衣服和打毛线。同时他为打发时间,发奋练笔,书法造诣不断提高,自己觉得如果父亲看到他的字也要服帖。

  要说唐家和赵家也算世交,两家老太爷都在清朝户部做过同僚,老家又都在福建,是大同乡。母亲回家跟父亲说了这事,老头很高兴,把赵桔每天的字帖减免一半,好让他专心和唐家小姐谈朋友。

  1976年冬,特殊时期结束。随后,中国开始改革开放,赵桔和唐栀欧光荣退休,由于他们英语好,原单位留聘他们做顾问,好有外国来宾时可以抵挡一阵。

  赵桔憋出一声喊:“一千英镑!”全场一时肃静,继而爆发出惊呼和掌声。赵桔接着又一句:“我还没有女朋友!”场内有口哨声起。唐栀欧的笑容却僵硬起来,她想不到这个有趣的青年只是一个乱花父母钱的纨绔子弟。她心有不甘的说:“我更希望这位先生用自己的钱买下这根项链。”一旁和孙夫人坐一起的人里面站起一位老头,正是赵桔的牌友兼老板萨瑟兰德,他激动地说:“亲爱的小姐,你错怪了一位绅士。我保证这些钱属于他自己!”接着他扬起酒糟鼻子对赵桔嚷嚷:“罗纳德!你疯了?你不能把赢我们的钱全部交给一位漂亮小姐。”他身旁的乔治哈同也站起来叫:“我们不希望今后跟一个穷光蛋打牌!”所有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连孙夫人也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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